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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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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公司 2008-12-26

治理学院　刘宝明

　　想起来，去年春节的火车票似乎格表难买。我在北京西站冰凉的售票大厅排了大半夜的队，终于在半夜时辰买到了一张一时加的民工专列的车票。因而，在腊月二十八的晚上，我坐上了这趟民工专列，走上了回家过年的旅程。

　　出乎我的想像，进站时并没有出现那种无异于战争中逃难的情景。只管也是熙熙攘攘、包包裹裹，只管也是争先恐后、行色匆匆，但搭客们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焦虑与发急。在车站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乘客们有说有笑地按挨次进站上车。当我进入车厢时，大部门乘客已经落座，有些素不相识的搭客已在热烈地交谈，似乎早已是故知。我落座后也与各人酬酢起来。坐在我边上的是两位来自河南辉县的叔伯兄弟，20多岁，同在一家单元当保安；对面则是两位中年人，来自河南焦作的统一个村庄，在北京参与奥运工程建设，赶上轮换休假回家过年。

　　说笑间，我环顾周围，放在刻下桌子上的一本书映入我的眼帘，也引起了我的兴致。那是法国驰名作者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记得多年前在新东方恶补GRE时，教员曾解说过一篇关于这本书的评论。从那儿得知，这篇洋洋洒洒数百万字的鸿篇巨作是意识流幼说的范例。此书用辞的刁钻自不待言，故事的情节更是不受时空、逻辑、因果的辖造而纵横交错，极度晦涩难读。至今我还记得新东方的教员语重心长地劝戒同学们千万不要沉浸于读这本书时的神气。后来，我几次在商务印书馆看到此书优美的版本，都心生买意。但一想到教员“难读”的告诫，只好不情愿地把书放回原处，内心却依依不舍。没想到今天见到有人读它。正斟酌着，一位肤色白净、胖乎乎的20出面的幼姑娘走到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而后捧起那本书目中无人地读起来。到这时，我还丝毫没有把这位幼姑娘和这本世界名著联系起来。

　　看着她很投入地读了片刻，我不禁问：“这是你的书？”

　　她莞尔一笑：“是啊”。

　　“你能看得懂吗？”我问。

　　“慢慢看呗”，她答路。

　　我想，周围的人肯定把稳到了我其时目瞪口呆的傻相。由于我一时无从相信面前这位除了秀气、连一点书卷气都没有的幼姑娘在读这本意识流的代表作�；汗穸�，我和幼姑娘聊起来，才知路她是湖北仙桃人，出身农家，高中毕业，在北京做保姆，空闲时爱看书。

　　此时，我的思路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我刚从南开大学钻研生毕业进京工作。一次在公共汽车上，我听到两个中学生样子的幼女孩在高谈阔论米兰·昆德拉的文章。而另一次在公共汽车上，有两位身背铁锹、浑身泥污的民工在强烈争论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公式。若是说，中学生中未免有几个阅读宽泛的文学爱好者，受过中学教育的年轻农夫工懂得些政治经济学的知识也不及为奇，那么，面前这位幼保姆竟然在读连专业人士都很难消化的世界名著，这是不是能够作为中国国民综合素质提高的一项佐证呢？

　　我陷入遐想，耳畔断断续续传来周围搭客们侃侃而谈的声音。两位年轻人在计算着有了肯定基础后自己创业，未来“开着宝马回家”；而两位中年人的交谈则更求实，除了商议着“再盖几间新房”，就是怎么把子女造就成精英，“闺女要是能上清华、北大，咱们花几多钱也值。”

　　夜里十点半，车厢里关灯了，幼姑娘依依不舍地合上了书，倚靠在座位上关目凝神，似乎还流连于书中的情节�；鸪导渤墼谖诤诹壤幕逼皆�，列车飞奔的声音沉闷而有节拍，车厢里慢慢静下来，很多人进入了梦乡，而我的表情却久久不能沉静——青年人的创业欲望、中年人的教育投资意识，连同这位通常得不能再通常的农家幼姑娘的阅读品尝，怎能不使每一位进展国富民强的人感应由衷兴奋和激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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